知名作家二月河病逝 ​自称是一个卖文为生的秀才

大洋网讯 昨天,知名作家二月河在北京逝世。二月河本名凌解放,1945年生于山西省昔阳县。南阳作家群代表人物,郑州大学文学院院长,河南省优秀专家,历史小说作家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享受政府特殊津贴。就在去年11月,本报记者曾到二月河位于河南南阳的家中探望采访他。二月河向记者分享了他的写作经历和人生故事。

昨天上午,本报记者致电二月河先生的助手牛潇,他向记者证实了二月河先生在北京去世的消息。“我们大家都很悲痛,他在北京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,走的时候是因为心脏病。”他在电话中语调悲痛地说,昨天凌晨,二月河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(301医院)突发心衰,最终没能抢救过来。

二月河的猝然离世也让他的老伴赵菊荣异常悲伤,电话中,她已经泣不成声,伤心得快说不出话来了。赵菊荣说,这两年,二月河的身体已经不大好,有糖尿病,还有心脏病,但他一直乐观开朗,配合医生吃药治疗,每天还在户外运动一个多小时。几个月前,二月河因为身体不适,转到北京去治疗,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一段时间,后来病情好转,转到普通病房,大家都以为他没事了。前几天他还和周围的人用河南方言讲笑话。这次二月河突发心脏病也让她感到很意外。她还在电话中感谢广大读者和网友对二月河的关心。二月河的女儿凌晓也告诉记者,父亲的后事正在陆续筹备中。昨天下午,二月河先生的遗体已经到达南阳市殡仪馆,数百名市民自发前来悼念。

2017年11月,本报记者来到二月河家探望他。当时,72岁的二月河居住在南阳市卧龙区政府内的一个红砖小院内。“你以为我会住在哪里?住在别墅里啊?”二月河哈哈大笑。二月河不止一次荣登“作家富豪榜”,但对于钱,他看得很淡。

二月河说,他13岁就来南阳了,在这里住惯了,这里有小城市的舒适和亲切,反而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。他的生活和当地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没什么两样。

二月河在生活中不修边幅,穿衣服也没什么讲究,即便出席正式场合,也很少穿西装。用他的话说,常“穿着有点邋遢但却很适意的毛衣或衬衣到街上转转”,有时鞋子上带一层浮灰。熟悉他的朋友调侃说,二月河是一个“永远可以在身上看出上顿饭吃了什么的人”。某次二月河要去参加讲座,衣襟上留着上一顿饭的油渍,他毫不在意,衣服翻个面,套在身上就上了讲台。

圆头大耳,满脸挂笑,身材高大,留着一个大平头,操着一口浓厚的南阳方言,乍一看似乎是个粗人。但和他的聊天中,你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书卷气,那种浸润在书海中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。他的话充满乡土气息,却总能逗得你哈哈大笑。

二月河说,自己自从“落霞三部曲”之后就很少写东西了,主要是因为身体不太好,糖尿病带来了眼疾,看东西也不那么清楚。尤其是写长篇小说,一部动辄100多万字,非常耗费心血。“与其写得不好,还不如不写。”再加上他现在又是全国人大代表,还是郑州大学文学院院长,除了给学生们上课,还带着几个博士,虽然已经十多年不再执笔,但依然十分繁忙,各种讲学、调研,将生活塞得满满的。

二月河说,自己最终能熬出来,一靠运气,二靠才气。“如果没有冯其庸先生的鼓励,单凭我过去的精神蛮干,失败的可能性要80%。因为没有人鼓励,文章写出来成不成自己都不知道。”同时,也跟自己的努力坚持有关。“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写东西的料,觉得自己可以靠卖文为生。”二月河笑言,如果只看《清史稿》就能写康熙,那骑自行车也能上月球。“清代留下的史料浩如烟海,他要看得非常仔细。比如,什么情况下用书面语,什么情况使用民间口语,当时鸡蛋、大米什么价格。”

二月河不止一次向记者感叹说,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不是写了多少书,得了多少奖,而是找了个好妻子。在记者和二月河聊天的4个小时中,二月河不止一次夸自己的妻子是“贤内助”,俨然是个“炫妻狂人”。

“当时,全家收入才七八十元钱,要上奉老下养小,生活过得紧巴巴的。赵菊荣精打细算,她要么起大早到城郊早市上买菜,要么专挑下午菜市快要关门的时候去,因为这两个时间段的菜价最便宜,我们一家人多亏了她。”他说。

上学时,二月河不是好学生,小学、初中、高中各留级一年,毕业晚,23岁“高龄”时离乡参军赴太原,还到大同挖过煤。

从1971年开始,父母不停地为他物色对象,不到一个月,竟然介绍了数十个,都没成。父母只好降低预期,希望他“有个工作,有个对象,有个家就行”。1973年,在部队工作的二月河回家探亲,经介绍人牵线搭桥,和赵菊荣相亲成功。双方父母都很满意。那年,二月河28岁,赵菊荣25岁。“28岁在当时可是大龄青年,那是要打光棍的。”二月河笑着说。后来,二月河转业回到南阳。从此,两人相濡以沫40多年。

二月河:因为我自幼对冰雪消融时的黄河印象很深,《康熙大帝》第一部定稿时,自己便以“二月河”作为笔名。在北方,到了二月天,黄河凌汛,黄河上就会突然涌出大批大块的冰,布满河床,互相撞击着,拥挤着,徘徊着顺流滚滚东去,一泻而下。小时候我就很喜欢去看这种场景,后来成就了“二月河”这个笔名。

二月河:我现在精力大不如以前,写长篇肯定不可能。我是个作家,一个卖文为生的秀才,懂点儿历史,但还是想写一些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,毕竟写了几十年。我想写有关汉代历史、楚长城、神话、古代岩画和宗教等领域的短篇或者生活中的随笔,未来可能成书出版。

二月河:那是自然的。《康熙大帝》第一卷,我拿的是稿费,不是版税。第一卷千字7元,第二卷千字14元,第三卷千字20元,第四卷千字30元,到了《雍正皇帝》和《乾隆皇帝》时期,千字35元。出版社在当时已经给的是最高了。这种情况贯穿在我整个写作中。也就这两年版税收入才多一点。外人是按照我的书值多少钱,乘以10%~15%,再按照印刷量。这样算,我当然收入高了。我也承认,我在中国作家系列中收入不算低,应该说名列前茅,算是比较多的。但我目前还没这个力量,拿出稿费组建一个团队或成立一个基金,来鼓励作家写作。如果将来有条件,我可能会有这种想法。

二月河:子女有子女的事,我们不要把自己的爱好强加给他们。他们把自己的事做好,平平安安,这是他们的福气,也是我的福气。我不会强迫女儿去吃文字这碗饭。

二月河,本名凌解放,1945年出生于山西昔阳,长期生活在河南南阳,系中国作协原主席团委员、河南省文联名誉主席、河南省作协名誉主席、郑州大学文学院院长、南阳市文联名誉主席、南阳市作协主席、南阳作家群代表人物,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,曾当选中国十五大、十六大、十七大、十八大、十九大代表及十、十一、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。二月河40岁时开始文学创作,因其笔下五百万字的“帝王系列”:《康熙大帝》《雍正皇帝》《乾隆皇帝》三部作品,被海内外读者所熟知。